初春的磴口县,风中还带着寒意。正是大棚里的洋葱进入快速生长的关键时期,市人大代表、村委会主任陈小军蹲在棚地上,一边查看苗情,一边和务工乡亲们算经济账。
这一幕是陈小军的日常。几年前,东地村还是另一番光景:盐碱地多,地块碎。村民们种玉米、葵花,忙乎一整年下来刚够开销。“看着乡亲们面朝黄土背朝天,却换不回几个钱,心里真的不是滋味。”陈小军说,“作为村委会主任,如果不想办法带大家换个活法,感觉自己就是失职。”
一份规划铺就村民“致富路”
“当时村里有山东的投资商搞大棚种植,看人家做得风生水起,就琢磨:人家能行,咱们更得行!”陈小军回忆。但真要规模化,风险怎么控?为了心里有底,他带着村两委四处“取经”,看建棚、学技术、跑市场。最终,经过反复观摩研讨,陈小军心里有了底:不搞小打小闹,直接上温室、建钢架大棚,走规模化路子。
起步最难的是流转土地。俗话说土地是农民的“命根子”,谁肯轻易交出来?面对质疑,陈小军不讲大道理,只带干部挨家挨户算细账:租金保底、务工挣薪、分红获利,并白纸黑字写入合同。针对老人“怕干不动”的顾虑,他协调轻活岗位,年轻人担心“种不了”,他又四处邀请农技专家手把手指导。2018年,首批土地流转成功,大棚当年建好、当年投产。看到第一批“吃螃蟹”的人真金白银进了口袋,一些原本观望的村民也主动从“要我转”变成了“我要转”。
首批项目的成功示范,迅速激发了村民的参与热情,至2022年,全村流转土地达到2500亩,形成了“大棚+大田”双轨布局:大棚升级高附加值品种,大田实现连片种植,与此同时,水电路网也直通田间地头。同年,借着巴彦淖尔市“党支部领办合作社”的政策,陈小军又牵头成立了东欣农业专业合作社。合作社不光负责种前行情摸底、签单保收购,同时还协调种子、肥料统一买,从种地、管护、防病、收割到收储、卖货全部统筹安排。通过这一套“全链条”运营模式,村民们的生产成本普遍降低,而利润随之提高。
在陈小军的带领下,合作社累计前后流转土地3500多亩,并建起了农产品交易市场、电商产业园,此外,扶贫产业园还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。村集体经济收入从零跃升至100多万元;村民们则依托土地租金、务工薪金和集体分红这“三金”叠加,人均年增收超过4000元。
一把尺子量出集体“节水田”
东地村夹在黄河和总干渠之间,水多,浪费也多。加上各家种的作物五花八门,“花花田”遍地,没办法集中浇水,水费怎么摊也成了邻里不和的由头。
“水是农业的命脉,更牵动着每家每户的‘钱袋子’。”在陈小军看来,只要把节水这个难题解决了,大田规模化种植的路子就算彻底走通了。2023年,他主动打破村界,联合隔壁的新地村成立了“东新灌溉服务合作社”。然而,面对水流分配和费用分摊的变动,当时不少农户心里其实是有想法的。陈小军还是那招——算账:“以前水费贵还浪费;现在按量收费,省下的水指标能卖钱,直接进腰包。这笔账,大伙儿得算清楚。”
为了取信于民,合作社推行“四精”管理:水表计量精准到方,浇完即公示,由水管员与村民代表共同复核,确保“阳光底下无阴影”。账目清了,人心齐了,成效也立竿见影,即作物集中连片,实现了规模灌溉;土地面积重新核实,用水“黑户”没了,“花花田”越来越少,水肥一体化大面积推广。
陈小军介绍,从2023年到现在,仅靠水权交易一项,全村总节水费用就达到了55万元,平均每亩能节省70元,这些省下来的钱,又被全部投入用于第二年的水费上缴,让村民真正尝到了节水的甜头。
一腔真情化解邻里“烦心事”
走进东地村,柏油路平坦干净,村民住房错落有致。村口小广场上,几位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。“以前路难走,垃圾遍地,现在跟城里一样。”村民感慨。
环境好了,陈小军又把精力花在乡风文明上。他牵头成立村民议事会和红白理事会,大事小情大家商量着办。陈小军认为,“村里的事,就得让村民自己说了算。规矩立起来了,歪风邪气自然就没了。”
可光有规矩还不够,遇上难断的“家务事”,还得靠人情味去捂热。
北柳子组就曾有一起棘手的纠纷。村民老杨和儿媳因土地财产问题闹得不可开交,甚至一度到了要“分家断交”的地步。陈小军得知后,多次上门,他不急着讲法条,而是拉着两家人坐到一起拉家常、讲亲情,还动员老杨的孙子从中协调。几趟下来,老杨主动让步,纠纷化解,一家人重归于好。
“作为人大代表,就是要把大家的事办好办实。”陈小军常说,“群众信任我,跟我说心里话,我就得把这份信任扛在肩上。哪怕是一件小事,只要是群众的难事,就是我的大事。”
从盐碱地到产业园,从矛盾频发到邻里和睦,陈小军没喊什么口号,只是带着大伙儿一件件实事往下干。就像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的那样:“群众的期盼在哪里,我的履职就到哪里;群众的难题在哪里,我的建议就提在哪里。”